第七百三十一章 成长
慕平一在这件事情上反而很坚持：“不用，张先生，你或许忘了。虽然小易一直都是七八岁的样子，但经过了十年，他现在按照正常的年纪来算也已经有十八岁了。”
“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权利自己决定自己的去留。”
慕平一这才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如果小易决定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看一看自己想一直看的风景，我想求张先生满足他这个愿望。”
“我能感受到将我们束缚在这个房子的力量已经消失了，小易现在可以离开这个房子，并不会耽搁张先生的居住。”
“我会在临走前嘱托小易不要去在外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希望张先生能够多费心，关注写小易。”慕平一诚恳地说着。
张子涛则注意到慕平一话里面不一样的意思：“你是说你不打算陪着他？”
“我已经活够了。”慕平一疲惫地说：“这一辈子我自认为过得波澜壮阔，连死亡都显得那么的……惨烈。所以我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在这里的十年我不止一次想要解脱，都是看在小易的份上坚持了下来。”
“但现在已经没有能威胁到小易的东西了，我已经在这个家里将他保护得很完全，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他自己走了。我尊重他所有的选择。”慕平一安静地说着，“但是我确实必须要到了离开的时候。”
张子涛点点头，他不知道慕安易会做什么选择，但隐隐的，张子涛有一个猜测。
这父子俩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点可能连慕平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两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眼就看见仍旧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乖乖的慕安易。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慕安易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七八岁男孩儿。
在看到慕平一的那一刻，慕安易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光着脚飞快跑向两个人，在慕平一下了楼梯的那一刻飞扑到慕平一的怀里。
“爸爸，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吓死我了。”慕安易抬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慕平一。
慕平一笑着安慰他：“没事了，刚才是我们把一直存在在房子里的大坏蛋给消灭掉了，现在我们已经自由了。”
慕安易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世界各地旅游了吗？我已经想好要收拾什么行李了！”说着就想跑走去收拾行李。
慕平一则赶忙叫住了兴奋起来的慕安易，“小易，过来，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慕安易立刻乖乖地停下脚步，根据慕平一的意思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前后晃着腿：“爸爸，有什么事情吗？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给我讲一讲刚才那场战斗。是的，超级英雄应该在战斗之后开反省会，然后给新人做教育的。”
“下一次我会主动坐在这边听讲座的，爸爸，你说吧，我全都仔细听着，保证一个词都不忘。”
看着信誓旦旦保证的慕安易，慕平一突然觉得话都卡在喉咙里，很难出口。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张子涛，但张子涛只是打了个哈欠，他已经一晚上没睡了，可不想继续在这边等着父子俩搞新的剧场。
看到张子涛帮不上忙，慕平一闭上眼睛下定决定，再睁开眼。
“仔细听着，小易，你已经长大了，接下来我说的所有事情，就是我对我们所经历的所有事情的理解。你可以认为是事情真相，也可以认为还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当听完之后，我需要你自己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慕安易被慕平一身上严肃的气氛吓到了，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很认真地歪头思考了一下，这才慎重地点点头。“爸爸，你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
“很好。”慕平一点点头，能思考，证明慕安易这一次终于会有自己的想法。
张子涛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打算，给两个人简单打了招呼：“你们白天也还能存在吧，抱歉，我暂时不能让你们两个出去，但是我白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在太阳升起来之前我得补两三个小时的觉。”
“我在房子重新布了符咒，你们暂时出不去。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张子涛看着两个鬼，见到他们齐刷刷点点头，这才又放心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睡了，明天，哦不对，今天晚点见。”
慕平一等目送走张子涛上楼睡觉，这才重新看向自己宠了十八年的儿子。
“让我想想，我们要从哪个地方开始说呢。”慕平一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似乎早点的时候，他给张子涛讲他的人生故事的时候，就是用这句话做的开场白。不过现在确实要再给自己的孩子讲一遍。
今天一天说的话确实会顶上前十年说的总和了呢。
慕平一还有心思自嘲一下，随后认真整理着思绪。
从他和安凡的相遇，再到慕安易的出生，再到一家三口的死亡。
在讲到死亡的时候，慕安易抱着脑袋大声祈求着慕平一能停下来，但慕平一只是心疼地暂停了一下，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他的儿子已经成年了，他相信慕安易能够度过这一关。事实上慕安易也确实度过了这一关。
尽管依旧痛苦，但却已经可以用理智的角度去思考从父亲口中一个个吐出的难以接受的真相。
很快，慕平一说到了关于轮回相关的事情，然后提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张子涛的来临，对两个人产生的影响，这一夜刚刚所发生的重大的事情，以及，最重要的，慕平一的决定。
“所以，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慕平一笑着问。
真想永远做个小孩子啊。慕安易恍惚地想，小孩子，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他可以不喜欢那个命令，他可以违背那个命令，但他不需要主动决定，只需要尽情的玩耍就可以了。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帮他承担那些由他的行为产生的责任。
但现在，他是一个成熟的个体了，他需要做一些，很艰难、却又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这就是成长吧。